韩寒自称被“代写”的视频分析 -- 方舟子 2012/2/29

韩寒自称被“代写”的视频分析

作者:方舟子 2012/2/29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4068790102dya5.html


一位网友发现了2009年4月29日上传到土豆网的一段视频“韩寒中文网采访韩寒视频实录”: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V9BrjffzWg0

在采访期间韩寒接到一个约稿电话,虽然韩寒接电话时闪到一边压低声音,但是整个对话还是被录了下来。韩寒的话很清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较模糊,但用质量好的耳机反复地听,基本上仍然能听清对话内容(从33分28秒开始,把这段内容摘取如下,供各位细听: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y78AZuZuTIE/ ),我听了很多次,只有两处不能确定,记录如下:

韩寒:喂,哎,术术,你说,怎么了?

术术:怎么,有约会啊?

韩寒:嗯,有个采访。

术术:哦,这样就稍微简单跟你说一下,现在在做一个“我们的18岁”的征文,你能不能写一篇啊。

韩寒:哦,哇,我觉得我还是不写了吧,真的。

术术:只是玩儿,我觉得挺好玩的,我也觉得……

韩寒:真的,关键写不出来,我之前推掉过你们,包括别的频道的那个征文也都推掉过了,代【再?】写就不大好啊。

术术:并不是说什么,就是图你【?】安个名字,又不是第一次了。

韩寒:对,也包括类似的事什么的,也是你们频道,你们网站做的,我都推掉了。我发现不大好,再代写的话。

术术:哦,那就这样。

韩寒:好好,谢谢啊,好,拜拜。

打电话给韩寒的术术原名张燕,现在是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当时是新浪读书频道主持人、新浪博客编辑,在微博上自述自韩寒在新浪开博客起(2005年)的四年间都是由她和韩寒联系。当时新浪博客搞了一个五四特别活动“我们的18岁”征文,为此向韩寒约稿。从对话内容看,韩寒因为写不出来推掉了约稿,也不愿“图安个名字”“再代写”。术术发了个声明,否认对该对话内容做这样的解读。据她的回忆,她说的是“图个安宁”,而韩寒说的是“再单写”。

“图个安宁”与录音差别太大,虽然那句话的开头部分不清,但“安个名字”“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是可以听得清楚的,怎么也听不出“安宁”。而且“图个安宁”的说法一般用于比较重大的场合,为了个征文约稿就“图个安宁”,至于吗?

在这段视频中,韩寒有两个地方疑似提到“代写”。第一处“代写”的“代”字说得很轻,也可能是“再”,毕竟“代”“再”韵母、声调都一样,只有声母的区别,说轻了不容易区分,此处也不关键。关键是第二处“代写”说得非常清楚,但韩寒的支持者矢口否认是“代写”,提出了各种可能性,有“单写”“答应写”,甚至搞笑的“待写”都出来了,忘了这是口语交流,不是书面文字。术术说是“单写”,于是韩寒的支持者统一了意见,都说是“单写”了。

但是“单”“代”两字的发音差别很大,只是声母相同,韵母不一样,声调也不一样,一个是平声,一个是去声。如果说快了相近的韵母不好辨认的话,韩寒明明说的就是去声,音频分析软件也表明他这个字说的是去声,怎么能听成“单写”?还不如说是“蛋写”更接近。

韩寒支持者的另一个说辞是,韩寒因为是上海人,说话分不清“代”“单”。但是在这段采访视频的前面,韩寒还说到“戴眼镜”(8:20处)、“单独列举”(18:11),这两个地方的“戴”“单”可是发音发得字正腔圆,怎么到了说“代写”就含糊了呢?有网友把这三处的发音放在一起比较,很有说服力,足以说明韩寒说的是“代写”: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F9OsuMpVuU/

术术说“单写”的意思是“单给你们写”,这不符合一般的表述习惯,即使在书面语中,也没有“单写”的用法,在口语对话中,更不会如此惜墨如金,而会直接说“单给你们写”,除非是喜欢独创怪词的“天才”,但从韩寒的访谈中,看不出他有独创怪词的癖好。

从上下文关系看,也说的是“代写”:韩寒说了“关键写不出来”,术术才说“安个名字”,也即“代写”,韩寒才说“再代写”不大好。既然写都写不出来,就无所谓“单写”“双写”,剩下的选择只能是要么不写,要么代写。

有的韩寒支持者承认这里说的是“代写”,但是韩寒不是说代写不好吗?不正说明韩寒不愿被代写、没有被代写吗?关键是韩寒说的是“再代写的话”不大好,“再”者,又一次也,说明以前是被代写过的。有人说这里的“再”不表示第一次,而是表示递进关系。那样的话,怎么解释术术说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如果由于术术的话较不清楚,否认她说的是这个意思的话,那么也没法解释韩寒说的“我发现不大好”,显然是以前发生过了(“代写”),才会发现不大好。而前面说推掉了“类似的事什么的”,也只能是指“代写”的事,否则如何解释?

有人说,韩寒怎么会傻到在接受采访时谈代写的事?因为这是在采访中间出乎意料发生的插曲,韩寒根本没有想到会在通话中涉及代写,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可能没有料到会被录下来。当时“代笔门”还未发生,韩寒没有那么高的警惕。

这段新发现的视频当然不能用以说明《书店》《求医》《杯里窥人》《三重门》等韩寒早期作品是否有代笔(那是要用文本分析证明的),但是足以说明韩寒博客文章被代写过,满足其悬赏2千万元的条件。虽然术术信誓旦旦她本人或别人没有代写过韩寒的文章,但是她能把如此明显的“代写”曲解成莫名其妙的“单写”,却让人觉得其心虚,说明她也知道,一旦让人知道了韩寒说的是“再代写”,一个秘密就守不住了。

2012.2.29.


【附录】:

1. 网友做的韩寒的dai和dan的发音比较: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F9OsuMpVuU/">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F9OsuMpVuU/

2. 网友"天昊若钦"对韩寒发音的技术分析:

http://ww2.sinaimg.cn/bmiddle/9b442febgw1dqi4bzomrnj.jpg">http://ww2.sinaimg.cn/bmiddle/9b442febgw1dqi4bzomrnj.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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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参看新浪微博上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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