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证据?-- 科学发现的证据与法律案件的证据 -- 许锡良 2012/3/3

什么叫证据?

——科学发现的证据与法律案件的证据作者: 许锡良 2012/3/3

http://blog.ifeng.com/article/16604025.html


韩寒刚刚在遭受到质疑的时候,他喜欢用质疑者没有证据来应对他人的质疑。在他看来,证据,就是抓现场,就是抓到代笔的人,并且要像捉奸在床那样,当场抓住那个代笔人正在为他代笔。否则,所提供的一切都不足以构成证据。其实,质疑者从一开始就是在用证据说话的。一个公众人物,对于毫无根据的胡乱质疑,根本无需应对,因为,那样的质疑根本就起不到疑的效应。只有有根据,有线索,有疑点的质疑,那样才能够构成质疑的力量。如果有谁空口无凭地对我说一句:“你有代笔的嫌疑。”我理都不会理他,因为,这样一句话,也没有人会相信,你要是说得多了,人家还会怀疑你是精神病患者。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证据究竟是什么。证据,有两个方面的意义,一个是科学研究中的意义;另一个是法律案件中的意义。

先说科学研究中的意义。科学研究其实就是确立一个假说,然后用证据去验证这个假说。作家王小波先生曾经有文章说过,在科学研究领域,如果一个科学家突然宣布他有一项伟大的发现或者发明,那么,从宣布的此时此刻起,我们都要先把他当成骗子,直到他拿出了确凿的科学证据证明了自己的发现或发明为止。按照一些人的说法,这就叫胡乱质疑,是有罪推定。是的,科学研究在证据没有呈现之前就必须是“有罪”推定,先假设他就是骗子。然后逼着他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发现或者发明。这个时候,他就必须提供相关的证据。这样的证据是用来证明科学假设的,通过证据让一个科学假设变成科学定律或者科学事实。

科学证据的获得,常常要与前人所做的科学研究密切联系起来。也就是说,你的证据必须是与前人已经被确认的数据、公式与定律或者其他科学常识等证据链是不相违背的。如果是违背的,那么,你必须再提供其他的已经被确认的数据、公式与定律来说明,你提供的证据为什么与以前某个得到权威认证的数据、公式与定律的不一致。如果你提供的证据有太多的定律、公式相违背的地方,那么,你所提供的证据本身就很可疑。即使是爱因斯坦当年提出相对论,也只是对牛顿力学定律与麦克斯韦方程中对光的常数要求出现了矛盾,矛盾中的两个命题,必然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如果两个都被证明是真的,而同时又是矛盾着的,那么,这里必然存在着某种理论缺陷。正是这个矛盾之处激发了爱因斯坦探究相对论的浓厚兴趣,即必须有一个新理论来解决这种矛盾冲突。相对论提出的当初,在理论上只是一个假设,由于这个假设体系,在使用的证据上,在逻辑推理的严密性上都是无懈可击的,在理论上可以合理解释清楚之前无法解释的相关现象,因此,我们可以说他提供的理论证据是严密的。这样的理论,还需要用科实证的办法去验证。比如,1915年11月25日,爱因斯坦把题为“万有引力方程”的论文提交给了柏林的普鲁士科学院,完整地论述了广义相对论。在这篇文章中他不仅解释了天文观测中发现的水星轨道近日点移动之谜,而且还预言:星光经过太阳会发生偏折,偏折角度相当于牛顿理论所预言的数值的两倍。第一次世界大战延误了对这个数值的测定。1919年5月25日的日全食给人们提供了大战后的第一次观测机会。英国人爱丁顿奔赴非洲西海岸的普林西比岛,进行了这一观测。11月6日,汤姆逊在英国皇家学会和皇家天文学会联席会议上郑重宣布:得到证实的是爱因斯坦而不是牛顿所预言的结果。他称赞道“这是人类思想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爱因斯坦发现的不是一个小岛,而是整整一个科学思想的新大陆。”(资料来源:百度百科)这个时候为爱因斯坦理论的正确性提供证据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杰出的科学家,而且其过程是极其严谨的。

自己的科学假设,用他人的实验证实,而且是一个证据链的证实,这当然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但是,自己的理论也常常需要自己寻找证据,而且这种证据也不能够是孤证,也必须是一个证据链。否则是容易出错的。

比如17世纪英国著名科学家罗伯特.波义耳(Robert Boyle,1627_1691)他有近代科学方法之父的美称。但是,他也犯过一次实验取证的错误。有一次他从实验中得出一个错误的结论,就是认为热量是有具有重量的。因为他在实验中把锡放到一个容器中,然后加热,结果他发现容器在加热之后要比加热前重一些。因此,他得结论,这些增加的重量肯定是加热所致。他的证明是想说热是具有重量的,而依据似乎又很确凿。乍一看这一证据具有极大的价值,因为波义耳是当时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而且还是皇家学会的创始人之一。但是,这次他却步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虽然加热之前他抽空了容器,但是加热之后,在称重量之前,波义耳又曾开启过容器,因此,空气又重新进入了容器,并且民锡发生氧化反应,因此,重量又增加了。这个看似是证据,而且证据确凿,然后却是因为忽略了其他条件而导致的。

再比如,18世纪英国天主牧师约翰.尼达姆(John Needham)曾经为他的发现提供了一个这样的证据:微生物在营养液中可以自然发生,已经得到证实。即使在消毒并且与空气隔绝的肉汤中仍然获得了微生物,因此,他推断说,生命可以在无生命中的物质中自然产生。但是,没有多久,尼达姆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因为,人们发现他当初消毒不够严密,因此得出结论他提供的证据其实只是伪证。(以上两个案例来源于英国詹尼弗。特拉斯特德著,刘钢、任定成译,《科学推理的逻辑》,技术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0年10月版,第58页。)科学证据可以来源于前人的证明,公式与定律,也可以是自己实验结果与实验数据。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是一个证据链,如果你的证据推翻了前人的一个经多方面权威论证过的证据,那么这可能是一项新发现,也可能是自己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这个时候就还要做实验或者再与其他证据联结,看是不是矛盾的。只有形成了一个证据链的时候,这个证据才是可靠的。

法律案件中的证据,其实与科学证据类似。都是为帮助寻找真相而提供的。但是,由于法律案件涉及的对象常常是主观能动的人与人为发生的事情,因此,证据的要求又多了一些限定。比如取证的合法性。法律证据讲究: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真实性是指不能够是伪造的证据,合法性是指合法取得的证据。关联性是指所提供的证据是与案情相关的,并且能够证明案件的真相与性质的证据。由于法律案件所发生的事情是人为的事件,因此,法律案件的证据来源主要是取决于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过程、结果这些因素。根据这些因素,所能够提供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当事人的陈述,现场笔录,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等等。这个过程中,这些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互相验证。在刑事案中,证据链如果完全吻合,就可以定罪,如果出现疑点,则需要进一步堪查。如果疑点最终都不能够排除,则以疑罪从无的原则,只有放人。

每一个证据在这些方面与其他方面构成一个证据链系列中一个环节。如果是真实的有效证据,则与其他证据要件能够在时间、地点、人物与事件的发生过程和结果上都能够完全吻合。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要伪造一个证据,则容易与其他的证据链发生连锁反应,产生矛盾,为了吻合这个证据链,因此,一个伪证常常需要十个以上其他二级伪证来圆谎。而这二级伪证与其他一级证据链之间产生的矛盾与漏洞可能是百个以上。每当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法庭审判中,叫“穿帮”,而前后矛盾的证据其实就说明此证据的假,而所提供的证据的假,就证明了案件的真的。因此,法庭审判时一旦发现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是互相矛盾着的,那么,就可以判定其撒谎,而撒谎的后面必然是所供述的内容为假,所供述的内容为假,则反面可能就是真的。

从以上证据链来看,韩寒事件中提供的证据链之间经常矛盾着。提供的书证、物证(手稿),到当事人的陈述与证人的证言来看,漏洞百出,互相矛盾,出现严重的证据链断裂,其实就是法庭审判中的“穿帮”,这个时候就可以断定对方没有说真话,是一种欺骗行为。而韩寒事件本身只是质疑他作品的真实性、作家的能力和作为公知的能力。因此,韩寒提供证据的方式可以证明以前的作品非他人代写,也可以证明现在的韩寒是具有较高的写作能力,对自己以往的作品有切身的创作体验,对社会公共事件有相当于其文章的见识水平。因此,韩寒可以选择放弃证明自己过去作品是否代写,而改为比较强势的证明,即现场证明,比如,走向公共媒体,就自己的作品谈创作心路历程,就目前正在发生的某个公共问题发表公开演讲。回答记者与听众提问,消解大家的质疑。这种现场的强势证据,立即能够改变人们对他质疑的态度。可惜,韩寒只愿意提供过去的作品的物证与人证,但是,这些物证与证人证言之间常常出现穿帮现象,以致于漏洞百出,不能够自圆其说,却又不肯走出来提供较为强势的、有可验证性的现场证据。而是走向法庭,然后自己悄无声息地躲藏起来,这样的表现是无法排除人们心中的疑惑的。

学会用寻找证据,保留证据,用证据说话,这是韩寒事件能够给中国人的启示。不会用证据证明,不会用逻辑推理论证的人,常常会有比较粗鲁无礼的表现。因为,缺乏证据,不会讲理,因此,剩下的只有骂人,以发泄情绪,这样的人其实最无力的。一个人只要他开始骂人的时候,其实就是失去证据与道理的时候。

为什么要纠缠韩寒事件?因为,韩寒事件可以训练中国人面对一个公共事件,学会摆事实,用证据,讲道理,学会用逻辑推理,学会面对不同的证据去分析辨别真假。这个过程,其实就是最好的公民素质训练过程。也是民主法治实践民主法治的有效途径,其实民主法治的过程,说到底就是面对一个公共事件,去寻找真相的过程。即使投票,也要以这种素质为前提,才不会被蒙蔽,被煽动,被野心家阴谋操纵,被暗箱操作,从而始终保持自己的客观理性,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

2012年3月3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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