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虚弱者之光 -- 作者:塔希提岛渔夫

        当年读马尔克斯《百年孤独》的时候,就在想,比起马尔克斯所处的南美洲来,中国更不乏荒诞的素材,这里连岁月都几乎是由荒诞构成。荒诞的故事不断在古老大地上发生,荒诞的被更荒诞的取代。好像茉诞是一只固执的老母鸡,单喜欢在神州下荒诞的蛋。现实过于荒诞奇妙,所以活在这里的人们像鲍鱼之肆里的店家丧失了“嗅觉”一样丧失了想象力,平庸在四处爬行。这种现实的奇诡富丽与内在精神的伧俗可鄙之间的巨大落差一直在持续。2012年,中国又出现了两件远比小说具虚构之美的故事,其中之一便是韩寒的现形。
        2011年底,韩寒在其博客贴出《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这三个恢弘的题目就相当惊人,因为这个国家长期笼罩了一种荒诞的气息,充斥看危险。这可都是G点啊。韩三篇引发了轩然大波,左右不讨好,因为写的很烂,且心怀巨测。正当议论甚嚣其上的时候,一个叫麦田的人发了篇《人造韩寒》的文章,直指韩寒的许多博客文章是他人代笔之作。以韩寒意见领袖的尊贵身份,对这种类似于街头突兀出现的一声捉贼的叫喊,大可不予理会。不料韩寒却惊骇不已,人家喊捉贼,他却作出一个杀人逃犯的过激反应,随后向人们生动解释了做贼心虚的意思。就在这时 一一 韩寒后来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穿越去绕过这个时间点,打酱油路过的方舟子在一旁咳了一声,韩寒正朝天喷粪得意忘形,却立即以受惊的猫釉似的敏感打量方舟子,打通宵写了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欲以刺耳难听的辱骂恐吓赶走方舟子,不料倒引起方舟子的警惕,睁开火眼金睛一看,韩寒就这样开始现行了。随后短短几个月,韩寒便完成了三种动物的演变,即从金山神兽演变为过街老鼠,渐而又演变为缩头小乌龟。不过,韩寒最拿手的角色恐怕只是小乌龟,这点可从天涯最高楼得到证明(那个帖子的最妙之处就是方便了乌龟迷,可以在帖中找到形形色色的乌龟,惟一不好的就是这些乌龟都叫韩二)。这种演变令人困惑不已,据说除了一大批韩粉愁肠寸断之外,最悲催的竟是神州隔壁的高丽棒子们,当年韩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颠倒神州无数公知与脑残的时候,韩国人就做了一番精细的研究,欣喜得出了韩寒是棒子后裔的结论。这回韩寒倒是帮国人出了一口恶气一一棒子也配做贼?
        韩寒这尊光辉四射的偶像,突然之间变成了灌水的泥塑,越扶越破烂、越提越掉渣。以叛逆起家,临艰危却要父亲猿人均时刻扶持,去法院要害人精(注:害人精,韩仁均也,当年韩仁均去医院,小护士用上海口音将它念成害人精,韩仁均觉得是受到了侮辱,也有可能是写《求医》时为掉书袋而虚构的。)中陪同、复印材料要害人精陪同、接受采访要害人精陪同……像是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当年的天才少年,现如今的青年领袖,当代鲁迅,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简直对不起“方韩大战”这个硝烟四起的名词嘛,一直在挨打、一直很窝囊。很多人非常诧异,韩寒怎么会这般虚弱啊! 不错,虚弱。韩寒最大的特征就是虚弱。韩寒自身的虚弱使他成了一个虚假的人,戴了十三年的面具与他的脸合为一体,脸即面具,面具即脸,也就是说,一个没脸的人。他人的或者说社会的虚弱却使他成了中国最负盛名的青年偶像、公知扶正的意见领袖。
        韩寒本就是“虚弱”的产物。99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是他第一次与虚弱美丽邂逅。体育特长生韩寒在学校里老挂红灯,在其父猿人均(对教育有咬牙切齿之恨)的眼里显得很虚弱。当时的《萌芽》杂志也在新世纪的门槛边气喘吁吁,日益萎靡,赵长天李其纲等人也显得“很虚弱”。但《萌芽》终于找到了治虚良方一一新概念作文大赛。于是韩寒参赛,然后经过奇妙的过程(这个过程在后来多个当事人的回忆中有着微妙的诧异,这种微妙的诧异透出虚构的气息),韩寒获奖,第一顶帽子一一天才少年戴到了韩二头上。
        如果说韩寒得奖后被炒作,是《萌芽》要借此摆脱长期的虚弱,重塑市场,那么,在其后的几年,从推出《三重门》以后的好几年,韩二则是利用了另一种虚弱,即人们对僵化的教育体制反抗的虚弱无力。韩寒这样一个考试老不及格的差生,先是得新概念一等奖,参赛作品《求医》令一些女编像叫床一样忍不住大叫赞叹、获奖作品《杯中窥人》令一些评委心服口服,接着又是退学,天才一甩头,飘逸的头发迎风而动,学校像个闷死人的老娘们一样被抛弃在身后,随后又推出了《三重门》,文风模仿钱钟书,书袋从头掉到尾,令北大教授满心狐疑,只能用“娘胎里带来的才能”为自己释惑。当他向教育体制宣战的时候,在许多对教育体制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的人眼里,韩寒几乎是砸了教育三重锤。韩寒在人们眼中的形象变得高大渐而伟岸了。此后数年,韩寒都在利用这种人们面对教育体制时的虚弱,为自己打开市场,名利双收。
        大约在08年的时候,韩寒开始了转型,不能再靠抨击教育维持市场了。于是在路金猪等人谋划下,韩寒开始向政府、政治体制扔小石子。
        这时,他又在利用一种古老的虚弱一一即一些人在反抗体制时的虚弱无力。倘若说中国谁扔小石子扔的最好,我认为非韩寒所属。韩寒向政府向体制扔小石子最妙的地方在于像没扔一样地扔了,韩寒扔出的不过是个小石子,但其效果在一些虚弱者看来,却好比投掷了手榴弹,而在官家这边看来,只见韩寒在远处作了一个扔东西的手势。就是这种作秀式的鬼把戏,一些公知却如获至宝,立马簇拥看韩寒,像是一群乌合之众找到了带头大哥似的。此后,韩寒开始换上几套戏服,戴了两顶帽子,一顶是青年领袖,一顶是当代鲁迅。但事实证明,当韩寒演技越来越精湛,赚钱赚到手软,玩女人玩到脚软,在神坛上撒泡尿亦有人当作醒泉酣饮,却一直没有替围着他高呼的一些公知、媒体做过几件称意的事。韩寒狡默在于他骂而不触怒政府,他被公知捧为意见领袖却并无真意见,在一些公知们十分关注、倾注大量心血的敏感事件上,是看不到韩寒影子的,最多是呵呵调侃两声,这种调侃却令公知十分兴奋,好比韩寒只伸出兰花指给官人挠了下痒,一旁的一些公知却兴奋到高潮了。韩寒的投石子不过是为了市场、人民币。在去年底推出的韩三篇更是为害匪浅,其作品总基调与一些公知的主张全然不相吻合,几乎就是背后一枪倒打一耙。所谓的素质论,依我看全是从他的粉丝那获取的灵感(韩粉共同特征就是擅长秀脑残啊)。这种投诚、媚上的浅碟形论调,令一些有识之士像吃了臭鸡蛋一样恶心,但一些公知却很慰藉,他们看中了话题的效应。哎,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贱格,请参看一些公知的表现。
        等到方舟子等人质疑韩寒时,一些公知、媒体开始了保卫韩寒之战。他们灵活地在质疑和构陷、诽谤之间划界限,后来干脆取消了正常质疑和构陷诽谤的中间地带。其实他们一直反对的某个体制经常就是这样做的,能轻易取消社会与牢狱的中间地带。在一个瞎子被囚禁、外人不知其生死的荒诞社会里,这些以争自由促民主标榜的人,竟扮演了他们一直反对的角色。他们也在利用自己的权力、资源来打击人们追寻真相的努力,也在制造障碍来阻止人们寻找真相的步伐,也在释放浓郁的敌意来恐吓追寻真相的人心。倒韩事件至今,最令人感到愤愚和失望的就是这些人的做派,这倒也好,让人看清了这些人的底色,鱼龙混杂中的投机分子和假冒伪劣。墨西哥诗人帕切科写过一首诗: 我们已经完全变成,二十岁的时候我们与之抗争的东西。如是我闻,能不惭愧。
        以一些公知及媒体在茉诞国多年练就的敏锐嗅觉,当很容易发觉韩寒背后存在一个影子,韩寒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来自他人的气息。但为什么这些人要闭耳塞听、罔顾事实,我想除了某种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外,暴露的是他们的脆弱、虚弱,所以一再捂啊盖啊,刻意视而不见啊,这些都是他们一贯口诛笔伐的对象所独擅胜场的嘛。这些人为我们展现了一种戏剧性的分裂。这种分裂使他们和他们与之抗争的东西消强了分歧和差异而异构同质。这种利用公共媒体、巨大话语权来实现对韩寒的刻意护卫,正是在构建理性社会、完善社会秩序的艰难过程中应努力摒弃的,不然,他们真就是一些软软的柿子而已。
        我还想说说孤独的陈村,这老头在质疑韩寒声浪渐歇之时猴跳了出来,以为倒韩大军“潮打空城寂寞回”,叉腰持袖开始骂娘,此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始终在孤独地打外围赛,他的武器有很多,我略作了统计,记有阴鸷、阴阳怪气、辱骂、恐吓、告密、存盘、自动高潮、下作、恶心、猥琐等十多种。行文至此,忽然不想接着写了。一个天大的骗局的确荒诞到匪夷所思,但如果你意识到此处是中国,也许就没什么不可信的了。
        有段视频令我印象深刻。视频中,主持人问韩寒,如果能够穿越,你希望回到什么时候,韩寒说,十七岁。
        我认为这是韩寒的心声。十七岁那年,韩寒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韩仁均还没有给他戴面具,那时候他学习很差,体育却很好,一点都不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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