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遥远的救世主Ⅱ (第六章 13、14节) by 比铭

【编辑】按:网友比铭(笔名)在韩寒作假的真人真事基础上创作了长篇小说《遥远的救世主Ⅱ》。从今天开始连载这部小说,将跨越一个暑假。欢迎大家捧场,支持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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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节 青春不羁,迷惘无罪

有时,贾涵寒回想那些错过的光阴和冲动,夹杂着别人才华横溢之声的无知年华。在从没见亮过的应急灯旁掠过,在漆黑的操场上心不在焉,在狭窄的楼梯道内来去匆匆,在精彩的课堂上昏昏欲睡,最后在晚自习教室里体验身在曹营心在汉……

他曾总是在一堆堆耀武扬威的学习资料和考卷的缝隙间喘息,一手撑着深不可测的午夜,用尽脑汁才勉强想起父亲提过无数遍的茅盾的《子夜》,除了字面意思的契合,还有其他国无产阶级文学运动中出现的第一部成功长篇小说的地位总能让他联系到自己家境的“无产”。他大喊一声:“我要去茅厕!”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手也会写下无处倾诉的私话、大话、鬼话,还有情话,而后让纸张自焚了断──他的秘密他保守。

那是一种比较盲目的、消耗的、甚至癫狂的状态,无暇照管自己的生活,也没空打理那些千头万绪的学业,一切仿佛都像是走在预设好的杂乱的程序,而贾涵寒便是行尸走肉体验一个过程。但有时,他也会在深夜独自喝起自己冲泡的黑咖啡,睡自己比较零乱的被窝,打自己爱吃的饭菜,抄写别人的作业,在考场上也偶尔成全一下见义勇为的好友,做自己的梦并想象着自己成为她的梦……他的人生格言是:出名要趁早,机会太难找。早捞钱早跑,否则不如鸟。

世界之大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各不相同,唯有悲伤与灾难雷同。他总爱一人蹲在平静而遥远的角落或是熙熙攘攘的楼梯口,乞讨上天无力的怜悯。人间五味杂陈,既非上之天堂又非下之地狱,即便是世纪的末日就在眼前,他也会继续开垦自己的那片荒唐天地,埋头做着功课就像忍受着世间的荣辱和辛酸,写一篇作文就像憋足了等待清肠一样。但他很乐观:就算是天塌了,也总有个高体肥的去担当!而那一行行稚嫩的文字成为摇摇欲坠之心的唯一发泄。发泄出的文字毕竟是代谢后的产物,也叫废物。这也是他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地方。

他父亲叫贾仁均,从小就开始培养他。五岁时,贾仁均就在家里逼着贾涵寒背诵抄写《尚书》、《论语》、《左传》、《史记》等大量书籍,希望提高他的文学素养。结果实践证明这是拔苗助长,物极必反,给贾涵寒留下了厌学的顽疾。贾仁均强迫儿子写日记,希望他养成习惯,提高他的写作能力,结果满纸吃喝玩乐记流水账没有一点文采,而且越写越差。最后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儿子一点也没有遗传到自己文学的基因。

而唯一值得贾仁均炫耀的就是贾涵寒的字写得像自己,符合一个儿子的标准,也算是他拔苗助长仅有的收获。

在贾涵寒眼里,那些古书都是形而上学的执着追求,他需要令人怀念的破旧时光,因为时光一晃而过,一去不返。他不愿把自己唯一的青春浪费在那些破书里。

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同时认为“人有远虑,不缺近忧”。而今的他仿佛就是站在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路口,左转是罪,右转是错。想想那招摇撞骗般滔滔诉说别人的义务的年代,他缺少那视死如归般笔走天涯的洗练淡定,可当下的他也未曾获得一点停留不前的权利。匆匆间决定,茫然中迈步站队,只因心里多了份羞赧和踌躇。

他很怀念能够随心所欲写字的双手,同时也对纷繁复杂的眼之所见──偌大的世界──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有时,他会忘记自己如何下笔,如何书写的心中自然流露自我,怎样诉说呢?他只知诉说这无法言说的乱七八糟的世界。

“谈恋爱是以自欺始,欺人终。”(李敖)所以贾涵寒对女孩一向是来者不拒,但也拿得起放得下。他最高兴地就是抄写父亲写的情书,体会那些浸透在白纸黑字里的饱满的悲喜和生动的离合,在他切肤之痛般地感觉到后,再送个心仪的女孩。

每当向镜中失恋和失败的自己摇尾乞怜时,贾涵寒有些理解父亲在那个物资极度匮乏、唯诺不语和是非不断的苟且年代,他在心里自嘲道:“伤心似乎只是点缀自己回忆的小小勋章,我不在乎。”一味的动情似乎只是装点别人春梦的寥寥夜星,至于脆弱而孤独的他,也好像只有凭借那些幻觉般的感受,承受住被谣言无限放大的非难。等到物是人非了,他早已失去了热泪盈眶的青春年岁。再加上一点阿Q精神,他就能对老师和父母的责难统统照单收下而不自乱阵脚。

  The world rushes on over the strings of the lingering heart making the music of sadness.世界在踌躇之心的琴弦上跑过去,奏出忧郁的乐声。

    在他的心里,他一直是忧伤的、高傲的、无畏的。他就差在同学和老师面前喊出:“我是差生我怕谁!”尽管,远处的温馨一直都与现实中的残忍遥遥在望,遥相呼应,而贾涵寒总是自比匆匆的过客。学校绝不是他学习之地,因为那朗朗的书声只是一个美丽而响亮的错误。

“他轻轻的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诧异也好,欣赏也罢,   

并不曾使他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他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   

而是他年轻的心。”

──蔡智恒《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十六岁的时候,当贾涵寒读到这样美丽的句子,眼泪一下就触动了视觉神经,全身都觉得酥软了。他反复地读着,上课下课,教室宿舍,任何可以看的时间他都充分利用。还有《寻秦记》、《射雕英雄传》《苍天有泪》等,有来者黄易的、金庸的、琼瑶的,这些都是他爱不释手的小说,比父亲给的古书好看多了。

  在生长的这片土地,他经历的,不过是寻常的青春,看到的,也不光是普通的世界。在过去少不更事的年头,心高气傲是在所难免的。因不懂得该如何圆融世故,不懂得如何不显山不见水的行事方式,所以总觉得其他人都是无关的旁人,就好像他要抛弃世界,但不是这个世界把他抛弃。  

他会这样反复地想起那些踌躇满志的小事,以至连走路的步伐都会加速,就仿佛急于直面人生背后的惨淡;当他的球鞋里钻进了几颗硌脚的小沙子时,他便立刻呼天抢地,连鞋子一切甩丢,直到把鞋的肠胃倒个干干净净。最后,当他踩到一枚长长的钉子时,它金针般锋利地刺穿他的鞋底扎进他的肉里,他反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终于学会承认钻心般活着的价值。于是,他取出钉子,将它收藏,因为它会让他想起一个不太饱满的童年。

    他隐忍粗糙的外壳内,没有像荔枝一样有着汁甜水蜜的肉瓤和一颗坚硬闪亮的心核。全身内外都是玩世不恭的叛逆。总之,他信奉只有深扎当下才能生根发芽。等到若干年后,他愿把一段富有情致的童年传奇故事流传下去,它是他青春生命骄傲的唯一见证。

或许是青春活力太过了,为着实现这样丰富的人生,他断断续续地做着一些的遥远的白日梦,断断续续地尝试读书以外的所有事,接着也断断续续地被意外遗憾地打乱,走上岔道,跌入低谷,并且拒绝任何善意的援手搭救,就像邓小平的那句“摸着石头过河”,直到最后爬着趟过了浑浊的山河。这任何一段被抛弃的青春,与世间任何一段被珍惜的青春无异──朝生暮死悲欢离合,今日的地球照转,明日的太阳照常升起。

即便他们像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的同名小说那样是“迷惘的一代”,贾涵寒敢喊出来:“我就是迷惘叛逆的一代,我就是时代的烙印。”又或他们像姜文拍的同名电影,大叫一声:“太阳照常升起”。那茫茫辽阔的草原上,野火自生自灭地燃烧着,装点了这个充满青春爱与被爱、伤害与被伤害的大千世界。

贾涵寒也经常对别人说:“随波逐流吧,这是顺其自然。”同学哈哈大笑,对他并不理睬。但贾涵寒并不在意,这些都是浮云,早都成了记忆深处的那些花花草草。即便别人走上了更宽、更广的星光大道,他也要告诉自己:“走自己的路,让亲友们骂去吧!”。同学们在背后也经常流传着这样一句嘲笑的话──“同流合污吧,这是堕落后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有序的年华里,他一直都唯唯诺诺地记着“我要做自己。”这种失却只是一种不清不楚的心情。他也是曾感激涕零道:“我何其所幸,因为如果不经历这些,我何时才能真正的长大呢?”

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刻──某个心绪不平的初三的晚自习,某个心思不定的放学之后,某个缩在教师里的静态体育课,某个毕业之后的合影照相,某个鸦雀无声的庭训班会──而经过了这一切,他常常不解的是,为何周围的人如此忙碌,都要回避当年的种种天真,但却又暗自窃笑。当初身临其境的时候,心知肚明的他能体会到的只有真实而切肤的陌生感。于是,他归结为这样一个合理的诠释:青春太无常,离得太久。

时光断裂的声音或许只有长大了才能听见,永远的回声恐怕也只有离开后听懂。未曾想到,好多年前,在这样的一个不完美的成长过程中,他们的出生年代在他们的身上盖上了一个孤独的集体烙印,也饱受追星和诟病的指责,无论他们有着多么迥然不同的生存姿态,他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无论是失败着还是成功者,贾涵寒思考和表达生命价值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是殊途同归──我只是活着。

  流泪、微笑、过错、叛逆和遗憾,贾涵寒甚至在无意亲自诋毁妒忌别人,霸占欺辱女孩善意的──他想纪念那业已逝去的宝贵时光。那些他们等待着无聊的上学下课、等待着欢喜的放学铃声、等待着考试交白卷后的疯狂时候──属于他们大多数孩子的一段最真实无奈的时光。

  他想,既然命运慷慨出一段独一无二的传奇,我就必须有尊严地极其潇洒地活下去。

贾涵寒从小就特别调皮,性格略微乖躁,最后福祸兼收。因为比起无数不幸的家庭,他觉得自己幸运多了。

有一段时间,贾涵寒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坐在空阔的公共汽车,慢悠悠,晃荡晃荡。在车窗里看自己的模糊的样子,直到司机催着要把他赶下车为止。他的时光就这样消磨。这时,贾涵寒一声不吭,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门处投下响亮的硬币,而后再走回座位。看着司机快要恼羞成怒的神情,贾涵寒心中窃喜嘲讽道:“服务态度这么差,开车太不认真了,吸烟唠嗑打电话,就差没有一边开车一边吃饭了。收起钱来这么勤!”他恨不得在所有座位上都刻上因鲁迅而出名的那个字──早。不,早字不够贴切,“到此一游”也不够个性。

于是他在座位靠背上礼貌地用记号笔写上“别害羞,前面的车子等你亲吻呢!祝福车子!”下车前,对着离去的车子说:“我真应该学习孙猴子在座位下撒泡尿。”可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没有车皮厚。

在大街小巷里,在银山区西北角处一条细细长长的弄堂,琐碎、嘈杂隔一段就有个小杂货店或是早餐摊点,不时还有先做爆米花的流动摊贩临时停下。每次到了下雨时,积水充满了弄堂,贾涵寒都会和于冬青潇洒地玩水。有时一辆摩托驶过,水花溅得他们一身。

一家人租住在博爱山路12号,地方挺大,两层的老房子,勉强几口人容身。二楼开了一个小窗,冬天的时候,北风就是钻了人穷的孔子沿着缝隙跑进来叫嚣。黄昏的时候,熹微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洒在窗子上,然后懒散地变换着颜色渐渐跳进屋。

从搬进去的那天开始,贾涵寒就意识到自己家境没有同学的好,而房子的纠结也没停止过。矛盾的焦灼点一个个轮番显现,譬如屋顶漏雨,窗户玻璃更换问题、家中老鼠偷食问题,卧室的采光问题、由于钥匙弄丢的防盗安全问题、垃圾堆离家太远的清洁问题等等。

可到后来,贾涵寒开始渐渐将矛盾无奈地统一为一个简练关键而普遍的问题──钞票太少引起的贫穷问题。但他并不烦恼,因为这是父母的事情,与他无关。

贾涵寒承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最善于欺骗,甚至是欺骗了所有的人。他常常把自己乔装成一个懵懂的孩子,仿佛是个身心生长都受到阻滞的人,一直都还留在童年。

但他确认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同性恋的倾向,这倒不是歧视,而是本能的抗拒。

贾涵寒喜欢养宠物,但母亲不喜欢。那是他唯一养的一条狗,叫小木。在此之前,他也养过鱼和蚕。

贾涵寒从河边捞来几条不大的鱼,找来了一个破脸盆。第一步是自己动手用万能胶和透明胶双管齐下将脸盆修补好。第二步是在离脸盆口一小段距离的地方,间隔地用锥子钻上三四个洞作为排水口。第三步,在河边找寻奇形怪状的石头,最后他找来一个比较大的且质地较软的石头,同样用火石打磨,用锥子钻洞,最后在石头上钻出一个拇指大的坑。挖坑的工作比较难,因为稍不小心就有可能弄碎石头而前功尽弃。第四步便是在挖好的坑放点泥土插根草,这样一座贾氏假山完工,放入装满河水的脸盆正中央,水中再洒些水草,这一点也不比富人家的鱼池鱼缸要差。

即便是这些,一群小鱼够放进去,之后还要不断向里注水,也只够贾涵寒玩上一两个星期。

与此同时,贾涵寒还养过蚕,一个装鞋子的纸盒清空后,向同学要了一张蚕籽,过不了多久,蚕籽破裂,无数小虫般的蚕宝宝爬了出来。有了蚕宝宝,它所吃的桑叶成为他最大的忧愁。因为他自己家没有种桑叶树,给它钱财它不要,递它饭菜它不吃,所以他就上门向同学乞讨“蚕的粮食”。他曾经试过给蚕喝水解渴,心想人在不知东西的情况下平均可活七天,在没水的条件下活不过三天,而蚕应该胜不过人,可结果是蚕宝宝拉稀而死,甚是凄惨。但死后用蚕喂鸡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大乐趣。

蚕的数量多,胃口大。原本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小虫看着不算多,等到体格长成了小指粗时,相互交错盘绕,真有的人山人海的气势和摩肩接踵的意味。它们长大后最明显的区别是每天清理出的粪便颗粒的大小。但蚕宝宝还是蚕宝宝,即便长成了小指粗,软绵绵的身体还是让人怜爱的,

    就在此时,贾仁均突然从街上捡了一条病狗。他叫它为小木,因为这条狗长得呆头呆脑,就像木头一样。

小木是一只坚强、乐观的斑点狗。放学后,贾涵寒会用买菜的小车将它推出去溜遛弯,这是小木最开心的时候,即便仍旧趴着,却有了明显的精神。他仔细地摆弄着小木,费了一番功夫才弄清它是公的,

    最后他决定把自己的鱼和蚕统统喂给小木,它居然还很喜欢。这件事他一直不敢告诉父母,因为这条狗不知又患了什么病,很快就死了。贾仁均将狗找了个地方偷偷埋了,因为贾母原本就嫌狗脏。要是被她看见了死狗,谁也无法想象后果会发生什么。

……

第14节 叛逆躁动,不学无术

贾涵寒始终不愿相信,这是可以滋养爱情的地方,顶多是滋生细菌。因为这里很容易见到随处的大小便,却难得见到左拥右抱的情侣。他估计这是被这的环境打破了心情。

    “又和谁闹别扭了?”

    “没有。”

    “怎么回事?”

    “算了,别提了”,

“等等,”贾涵寒跑回客厅再追出来,手上拿着一袋刚热过的袋装牛奶,袋子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把牛奶带上,上车前吃点。”说完后他拉开表妹背后的书包拉链,一把塞进去。因为个子比表妹高上一半个头,所以动作很轻松。

Alone, is your in the mind noodles no one. Lonely, is your heart someone but not around. 孤单,是你心里面没有人。 寂寞,是你心里有人却不在身边。自从于冬青搬到他家隔壁,贾涵寒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几岁。在星罗中学上初中的时候,他常常一边骑着脚踏车,一边编着鬼故事打算放学后用来吓唬邻家女孩于冬青。这是他看上的第二个女孩。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贾涵寒就感觉她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又感觉这些都会无果而终。

贾涵寒第一次“出手”打架,他忘了自己是如何站起身子挥过拳头的,那样的袭击毫狼性。他面对的是三个小女孩,起因只是她们欺负了于冬青。最后她们将贾涵寒团团围住,他淡淡说道:“有什么就冲我来,我求你,你们,放过于她。”其中,一个女孩冷冷地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男子汉气概的。”

他约这些女孩见面并不是要动粗,而是想让她们知道于冬青并不是一个人。女孩拉帮结派而不攀附于社会流氓所表现出的勇气是值得人敬畏,特别是贾涵寒对她们另眼相看。三个女孩看见贾涵寒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开始窃窃私语。三个女孩几个箭步,贾涵寒就看出她们不是练过散打,就是练过跆拳道。

她们三人拳脚相向,贾涵寒岿然不动。他不是不敢出手,而是不愿出手。气势上,他绝对占了上风。最后她们撤退了,丢下了一句“有种”便开溜了。而贾涵寒向于冬青炫耀道:打人是有钱人的特权,被打是穷人们的宿命。

她从房门口探出脑袋一个箭步冲到贾涵寒床前,恶狠狠地蹬脚关门,可贾涵寒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秋水的温存。贾涵寒从她的脸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它们从她的肌肤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于是,他埋润在于冬青的怀里。

有一天,于冬青严肃地告诉贾涵寒她身体不舒服,腹痛,贾涵寒问她怎么了,她却一直支支吾吾,很是敏感的。贾涵寒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立刻明白了这是女孩的秘密,这是女孩的倒霉事。

“没事的,身体正常发育,就当过年过节了。”贾涵寒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自觉地扫视过一眼她微胀的乳房。

“是来了,不是来过年过节的。”于冬青被逗笑了。

据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分析,嘴上好像是讨厌那事的,可是心中其实有些得意。贾涵寒蹙了一下眉说:“你别性别歧视,侵犯人权。”

于冬青听到“人权”两个字扑哧一声笑出了花:“我是在向你宣告,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女子了。良苦用心!”从此,贾涵寒把她当做一个小女人看待。她的青春期就是这样开始的,因为有贾涵寒的存在而变得不太苍白,也令他俩有了鲜明的性别和归属感。

但这一切都只能在地下进行,因为父亲是坚决反对早恋。贾涵寒不以为然,因为他怪父把自己生早熟了。他还立志实践自己天才泡妞“258理论”:要有2个女朋友、5个情人、8个床伴,还要做好升降级的制度安排。

贾涵寒大声说道:“我宣告……宣告一种新生活的到来。”于冬青听到他要广播了,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而贾涵寒也在“宣告”这两个词念完后来了个有扬到抑的曲调。

于冬青怒气对之:“他,不许嘲笑我。”

    “这一切都很荒诞嘛。体谅你的身体,我不跟你斗气。”于冬青的身体生出了情欲,可情欲或许就是祸劫,是让男人粉身碎骨的序幕。

在贾涵寒的影响下,于冬青立志“十六不嫁”:1.不成熟的男人不嫁;2.太抠门的不嫁;3.不健康的不嫁;4.太过帅的不嫁;5.吃软饭的不嫁;6.爱抱怨的不嫁;7.秃着顶的不嫁;8.没我高的不嫁;9.好烟酒的不嫁;10.没有钱的不嫁;11性欲太强的不嫁;12.不包容的不嫁;13.不柔和的不嫁;14.不风趣的不嫁;15.不浪漫的不嫁;16.不实在的不嫁。

……

一切都看似美好,自从于冬青搬家后,感情戛然而止。她也再没有找过贾涵寒。贾涵寒的自尊有些受伤,因为于冬青连道别都省略了。

在学校的日子,有时贾涵寒在心里会对老师“指手画脚”:像父亲一样言而有度的,像母亲一样慈爱的,有宽容心的,热爱学生的帅哥老师,温柔的美女老师,风趣幽默的,真才实学的,朋友式的,以身作则的……还有就是开爱的实习老师。

她的名字叫詹蕾,她的个头和年龄都与贾涵寒差不多,是贾涵寒的语文老师,可样貌好像就是他们的同学一样。只要是她的课,大家都会“欺负”她没有资历,一起起哄欢迎:“你真漂亮!”“有没有男朋友?”“结婚了吗?”“刚洗过头吗?”贾涵寒的同班同学总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拉开一堂课的序幕,而他也不时丢一两句话。

他时常在一旁说:“来晚了!你要是早点来,我的语文也不至于这么差。”

青春期的萌动让贾涵寒的心窝痒痒的,等到实习老师要走了,大家都念念不舍的,蜂拥而上要签名,贾涵寒也要了一个:

涵,如古涵今;寒,芒寒色正。

贾涵寒看了半天没明白意思,他特意翻看了字典──如古涵今,包容吞吐古今。形容学识渊博。芒寒色正,指星光清冷色纯正。也借以称颂人的品行高洁正直。

他叹了口气,说:“耍我吧!缺什么写什么,又不是送礼。明显不可能的事情,不会是嘲笑我吧。”说完他用笔讲自己的名字涂掉,而后把签名丢进垃圾箱里。

这一切,直到贾涵寒的眼里出现另一个女孩王燕。

当贾涵寒第一次看到王燕的时候,手指朝掌心,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这种疼痛是身体内自己对自己的预警,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感觉上可以忽略不计。

燕不是春天苏醒飞回那个燕。“燕”或许只是一个春天的代号,但是“燕”是贾涵寒的女朋友,也是止疼剂。

贾涵寒远远地看着她,由于她的背影和贾涵寒的视线交叠的一部分,贾涵寒甚至产生了冲上去拥抱她的冲动。贾涵寒的错觉令他自己以为,他是一个隐没于王燕身体里的天使。一旦王燕向他倾诉的苦难,他便一定抚慰王燕。除了无法露出泛着神光的洁白翅膀,天使能做的他也能做到。有时他想象着自己悬浮在空中,俯视美女如云人群,他轻轻地用食指对着人群中的王燕,“你自由了!”于是,王燕被解除了魔咒,像一只春燕轻盈地飞起来。

交通工具往往是催生爱情的最好工具,尤其是掉个链爆个胎的简单交通工具,此时女孩上不得,下不了。焦躁产生恐惧,恐惧诞生依赖,依赖催生需要,因此这便是男生的价值。可是没有交通工具,男生也会表现出应有的价值。

当贾涵寒第一次从王燕的家门口走过时,她正在埋头看村上春树的《薄荷口香糖》。在村上的情感世界里,主人公渺小却不自卑,忧伤却不胆怯。

而王燕恰恰相反,渺小而自卑,忧伤而胆怯。

“小妹妹,在看什么?”贾涵寒向坐在台阶上的王燕打了声招呼,搭讪道。

“我不是小妹妹。”王燕皱起眉。

“是就是,年龄在哪里摆在。”

王燕嘟起嘴说:“不是让你别叫我小妹妹了吗?”她的眼神显出怒色,磁性的声音让贾涵寒沧桑的双颊立刻飞上了两片羞涩的海棠花瓣,这只是因为天真是可以传染了。

贾涵寒笑了笑,停了下来。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此时看书的感觉,奥地利的马赫就曾写过一本《感觉的分析》中提到人对自己的认识有时会很不清楚。所以你要挺住,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生命力有多么顽强。”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外他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可这句话他从抄写到自己小本子里随身带着,花了半个月才好不容易记住了。能够用上这令他也感到吃惊。

“你真有才。”果然上钩了,王燕羡慕地说道。

The greatest happiness of existence, the way you like dying live, found that the man was also love you.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暗恋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原来也爱着你。

贾涵寒只是对女人感兴趣而有点多情而已。他也知道王燕绝对不是自己最后一个喜欢的。很多意外的因素妨碍了他的专情,这是他常常安慰自己的。

这样的心情是透明的,富有内涵的,就像一颗有些年头儿的琥珀。尽管贾涵寒也知道他将很快失去了那种明亮颜色──可悲的是,他无法预知失去的时间、地点,以及是何种方式。就像一个没有自信的丑女等了一个晚上的滋润和护理,在早晨一起来照镜子,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生锈了。她不知先悲哀哪一样。

第二个周末,他就成功约上了王燕。那天,贾涵寒载着王燕,在安静的滨江大道上蹬着自行车。贾涵寒累得满头大汗,却很高兴。她问贾涵寒累不累,贾涵寒说心不累,身体也不会累。

“你知道轻舞飞扬吗?”王燕坐在自行车的后面轻声问道。

“轻舞飞扬好歹与痞子蔡相爱过一场,请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说道此处,贾涵寒右手抓紧把手,自行车立刻刹住,而王燕也接着惯性撞倒他的后背。

“我们走一走吧。”

“那车子呢?”王燕问道。

“停到路边,上锁。回头再来拿。”   

    王燕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天国的女儿》。那一个纯净到一尘不染的女声,仿佛从圣洁的天国倾泻而下,仿佛是一双懂得怜悯的双手抚摸着众生的灵魂,高贵,慈悲而没有丝毫的傲慢。一声,只那第一声,贾涵寒骤然有一种心灵之门被撞开的颤栗,又感觉自己像一个失重的物体被一种神秘的引力带到了那个美妙、虚幻、纯净的传说中遥远的天国。这是一种什么声音啊,时而像清晨露珠的呢喃,时而像地下岩浆的涌动,时而让人在溪水般宁静的氛围里感受生命的遐想和慈性的本色……

  贾涵寒越是被震撼,心里就越是惊叹:天哪,太美了!太让人陶醉了!

王燕看着发愣的贾涵寒,说:“不接了!,现在是我们的专属时间。”说完她便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

而后他们沿着滨江大道,从这头溜到那头。

    和王燕在一起的日子里,贾涵寒从没有想过要离开她,也没有思量过“死亡”的后果。可王燕却恰恰相反,每日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想着“内疚”这个名词,仿佛一切都是奢望出的侥幸。

    与此同时,贾涵寒在病房外低头呷了口咖啡,皱眉忍住了苦涩。贾涵寒自叹道:你不明白你的意思。蓦然回首,王燕抬起头来直愣愣地将目光刺了过去。贾涵寒从来没有心虚的时候,除了此时。他推开病房的门,王燕冲了过去,两人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我也要喝咖啡。”她的眼神里露出一些恍然和娇嗔。

“对你的身体有害无益……”贾涵寒的话还没有说完,王燕便抢过他手中的半杯咖啡,一口气喝完,将纸杯捏扁当一团垃圾扔出,而垃圾也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准确地落进纸篓里。

     贾涵寒笑着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神中暗含着宠爱和潇洒。可是她似乎一直不松嘴,因为贾涵寒希望对方能够明确做自己的女友。而王燕却不以为意,她知道贾涵寒的风流史。最后两人竟为此吵了起来。

 Active long,will be very tired, care about for a long time will crash!

主动久了会很累, 在乎久了会崩溃!

他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对着她大声念道:

       自古学堂无娇娘,

       残花败柳排成行。

       棒打鸳鸯倒也对,

       野鸡只配武大郎。

小学时贾涵寒不知什么叫足球,就像不知道什么是女人一样。可一开始他玩起来却是按照橄榄球玩法,抱着球到处乱跑。每次贾涵寒回老家和儿时的伙伴踢球时,贾仁均总会毫不留情地张口说:“涵寒,在拍皮球啊!”听完这句话,总是令他兴致大减。

贾涵寒经常拿家原来有一只狗小木练习,把它拴在门口,而狗房子门的大小正巧符合他的心意。尽管贾涵寒平时爱狗如命,但为了球技的长进只好不要命了。一开始,贾涵寒脚法奇臭,那只小木相对比较安全。直到有一天,他能够一脚力射洞穿狗窝,小木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逃了出来。除此之外,他还总是在老家昏然欲灭的橘红灯光下练习射门,以致废寝忘食,忘了学习,忘了睡觉。时隔5年,贾涵寒的技术飞快进步。

初二全校联赛时,贾涵寒的班级几经大起大落,终于捧回冠军。上了高中后他常在放学后和双休日尽情地踢球。

青春都是放荡不羁,都是无疾而终的,这不是人所能掌控的,还好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也都是健忘。他拿出同学的纪念册和过去的相册,总有一群好友像死人般躺在好友列表里,就好像时不时还会出来修改的墓志铭一样。回味着那段懵懂青春的岁月,而后他在上面写上了“旖旎”两个字,却是两个只有自己认识的错别字。

或许青春都是阴晴不定的,如果盼不到晴空万里,而非要阴云密布的话,贾涵寒希望乌云的下面是白雪飘飘。

在爱情上,他是大杀三方,是英雄。可是在学习上,他是节节败退,是狗熊。别人学习的时候,他牵着女孩在操场外、在温存中浪漫。别人收获的时候,他只能独自在责备与潇洒中狼狈。

别看一切都如此美好,终于他毫无悬念地留级了。又是一个全新的班级,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好在他与原来的班级也没什么交集。

贾涵寒中考考了467分这是贾仁均,贾父拿上儿子获得银山区中学生男子3000米长跑第一名的证明,多了送了钱这一个程序,把儿子送进了市重点中学。可是贾涵寒却不以为然,仍旧我行我素,不好好学习。

1998年9月1日,上海松江一中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在校园里,不时从班级中传来一阵阵笑声──

“报告!”一个又黑又瘦、头发蓬乱的高一新生匆匆跑进教室,班主任邱老师皱了皱眉,问:“第一天就迟到!”

他不屑地说:“起晚了!”

“起晚了一天吗?不是昨天就应该到宿舍报道吗?”

邱老师摇了摇头,又说:“今天是新同学见面的第一天,正在自我介绍。你既然来了,就你了,希望有个好的开始。”

此时,刚刚自我介绍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邱老师说:“沈乐,你先下去。”

沈乐看了看自己站在门口的同桌,回到座位上。

贾涵寒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叫贾涵寒。贾是贾涵寒的贾,涵是贾涵寒的涵,寒也是贾涵寒的寒。”底下笑成一团。接着,他又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体育和玩耍,有时也看看报纸动画片什么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教室里又是一片欢腾,笑声中有嘲弄的味道。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学校有名的留级差生,七门功课经常不及格。调皮捣蛋,不时和同学打架,也因此受到学校多次处分,上课经常迟到,晚自修经常出去买东西吃;上课时走神、睡觉、看小人书、听随身听;不守纪律,不交作业,生活邋遢,寝室里乱哄哄,摊得一塌糊涂,班级的分数让他扣光了,等等等等。

贾涵寒自我介绍完后,回到自己最后一排座位,邱老师补充了一句:“希望同学们能在学习上多相互指教。”

与生俱来就叛逆的他的确不是什么好学生,他也没指望自己成为好学生。除了玩还是玩,或许是天生就对知识排斥,或许天生就没有学习的细胞。

贾涵寒不是没有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懒惰和不听话。这伤透了他父亲的脑筋。而贪玩也是有好处的,贾涵寒喜欢篮球、足球,把学习的时间都拿去打球或其他运动上了,所以身体自然又健又壮。原本没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的他竟然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混进去了。这才是他的父亲有了一点点安慰。

一到上课,贾仁均就在书桌上码了一大堆书,砌成一道墙来遮挡老师的视线,自己在底下开小差看各种各样的漫画书,时不时也拿一些父亲书架上稀奇古怪的发黄的书炫耀,耍酷,这让其他同学觉得他神秘莫测。班上各科老师都已经习以为常。

语文老师马厚德第一堂课讲什么是美,用了半个钟头,一边讲如何挑选苦苦众生里的美文,一边在黑板上写着提纲大意,第二堂课要讲找到美文以后的摘录感悟,授怎样能写出像仙女一样的文章。开始的几堂课,他时不时朝着低头的贾涵寒瞟几眼,甚至点名批评,最后耐心耗尽视而不见。

贾涵寒自顾自地在最后的位置听音乐,一首刘德华的《伤心太平洋》,忍不住哼起来。马老师咳嗽了几声,干脆大声叫道:“贾涵寒,起来回答一下美是什么?”

贾涵寒十分淡定,摘下耳塞,站了起来,嘀咕了一下,因为他没听清楚问题。

马老师又重复了一边,贾涵寒自信地说:“美就是不丑,像校花一样。”同学们哄堂大笑。

马老师又问:“那怎样写美文呢?”

他低下了头说:“我有权保持缄默。”

马老师无奈地说:“好好听讲,坐下吧!我们继续讲解美文。”贾涵寒一坐下立刻戴上耳塞,沉浸在无尽的歌曲中。

对于所有老师来说,收到这样一位不爱学习的差生,他们只能自认倒霉。打不能打,骂不能骂,弄不好还可能随时翻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学生不以成绩作为目标时,对老师来说是最忌惮的。

第一天的晚上,他回到宿舍,就故意和躺下的同学聊起某某作家作品。这是他情绪最高昂的时候,他笑着对睡在对面铺的陆宏伟说:“全世界用汉语写字的人里头,钱表书是第一,我是第三。”那时候的陆宏伟听得一脸茫然,心想:“吹牛是不用交税的。钱表书是谁?我只听说钱钟书?”

开学后不久,几次测验考试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贾涵寒毫无意外地考得一塌糊涂。可是看起来贾涵寒并不在乎,学习上没什么长进,友情甚至懵懂的爱情却是收获不少,陆宏伟和林天诚就是他的死党。而汪溪儿就是他刚看上的女孩,一头飘逸的长发,可人的笑靥,秀美的脸蛋。上一个已经忘了名字,他需要重新开始。这种心理对于懵懂的男孩来说是微妙的,但对于贾涵寒来说却是习以为常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尽管如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逝去的短暂的青春爱情,他也时常在上课看着女老师走神时想起。或是再次盘算着如何在半夜爬水管子去三楼的女生寝室偷窥。他泡过学姐,追过学妹,中意过老师,后来留级了以后,又认识了同年纪的女朋友,相处多年。每当他想起初二时的第一次,禁果的余味还环绕其身。学校中没有父母的管教,他好不快乐。

在他眼力,对于女友,发挥得好,活好就行。一个女的如果答应跟一个男的单独吃饭单独看电影,就是答应跟这个男的上床,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了。对于爱情,他觉得应该是安静和安全的。安全就是男的不能戴绿帽子,安静就是男的出轨以后女的要保持安静。

例如:第一个,贾涵寒看上的是隔壁班的美女唐莉,一样是一头长长秀发,他第一眼就看上了。当天晚自习后,他就直奔隔壁扑了空,接着追到女生宿舍门口才追到,塞给她一张纸条:“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心情。我喜欢你,我想你做我的女友,我会好好对待你的。如果答应就于明天下午五点食堂门口。”他相信自己的魅力,转身就跑。唐莉睁大了眼睛看着贾涵寒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第二天下午五点,他早在就在食堂门口。果然,她来了。

贾涵寒走了上去,仔细一看,唐莉的后面跟着一个身高马大的男孩。贾涵寒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没等唐莉开口,假装疑惑地说:“是你吗?林妙妙怎么没来?”

唐莉也疑惑了,问:“林妙妙?”

贾涵寒说:“昨天我在女生宿舍门口把字条塞给她的。”

唐莉拿出纸条,问:“是这张吗?”

贾涵寒假装不知情,接过纸条问:“怎么在你哪?不会是给错了吧!”

唐莉长吁了一口气,说:“害我紧张了一天一夜。”说着她牵着身后的男孩径直走进食堂。

贾涵寒的心像针扎了一样。一个男子失恋以后,要么自杀,要么再恋一次爱,而第二次找对象的要求往往相近于第一个,而汪溪儿就是这样一位。

贾涵寒对她倾慕已久,自从见到后便想入非非,无法专心学习。这话他事先通过林天诚调查得清清楚楚:女,汉族,16岁,美丽、单纯,没男友,没有恋爱史,家境一般,做事认真,好旅游、读书、跳舞……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还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赌场出傻子,情场出疯子。疯就疯吧!” 

之所以这么空闲,这是因为他几乎不做作业。邱老师以班主任的身份为此不知找过贾仁均多少次,都无济于事,因为贾涵寒跑得比父亲快多了。最后邱老师投降了,任其自生自灭。而贾涵寒还在高兴之余唱道:

小鸡小鸭嘎嘎叫,

不会吃饭和睡觉。

硬逼公的来下蛋,

讨厌打鸣只想闹。

在林天诚的建议、鼓励和陪同下,这天上午第三节课之后的课间,贾涵寒找到了汪溪儿。

在这个女孩面前,两个男孩对她视若无睹,打起了太极──

    林天诚快活一笑,手甩在身后,撒娇说:“听说你喜欢过一个很根根很漂亮的女孩子,是吗?不准骗我唤!”

贾涵寒假装一脸惊讶,搪塞着:“听人家胡说。”

林天诚又故意使了个眼色,笑道:“你还替他作了一首诗呢?”

贾涵寒挠了挠头,说:“好像是吧,那首《溪流》吗?”

“对对对。”

“风吹花落知多少,流水无情西溪流……”

汪溪儿听出了他们别有用心,打断道:“有话直说,别让小女子看扁了男子汉。”

贾涵寒扯了扯嗓子,就在他想向汪溪儿表白时,汪溪儿突然欣然地笑了,说:“弄错了吧!我在和林天诚一直在交往!”

贾涵寒立刻变了脸色,心又被重重一击。他知道因探听情报而适当地撒一些说是十分必要的,即便林天诚和汪溪儿的交往都是用谎来织成的,可对于贾涵寒来说,不是第一次就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他转过身,强忍着不甘,拍了拍林天诚的肩膀,凑到他的耳畔轻声说:“朋友妻不可欺。女人如衣服,不行咱就换。好女孩可以好好珍惜。”

说着贾涵寒抢步上前一步,强吻了一下汪溪儿的额头,狠狠地说:“两不相欠了,切。”

汪溪儿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口水,生气地说:“流氓,真脏!”

而后贾涵寒潇洒地走开了。

林天诚看着贾涵寒离去的背影,他没说一句话,因为任何解释都是更深的伤害。      

回到宿舍后,贾涵寒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的玉女照片,他深情而自恋地望着汪溪儿笑开花了的脸,觉得愈发美丽,眼睛里满是林天诚的期待。此时,漫天的红霞透过玻璃照在他的床上、他的身上、他的手上,还有照片上。贾涵寒不说话了,产生一种欲吻的冲动。在他眼里,上帝给人嘴巴是用来吃饭的,但嘴唇肯定是用来接吻的。他的初吻早就不知奉献给了哪个女孩,但曾经的温存在记忆里是抹不掉的。

汪溪儿的双唇微抿着,红润有光,仿佛在勾引贾涵寒的嘴唇。贾涵寒的有些把持不住意志不坚定,决心不辜负上帝的精心设计,便调动起舌头暗地里润了一下。他注视照片,感到她一副欲醉的样子,胆更大了,侧身把头探过去。

    本是很单纯的四片嘴唇碰一下,但这次却是吻好友的女人,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心想:“既然女友已经被抢走了,我也不能只吃哑巴亏,暗地里报复一下也是应该的,可以理解的。”而后狠狠地亲了一下照片,冰冰凉凉,好不痛快。接着贾涵寒也吻上了自己的手,逢人就宣扬吻感,其实那没什么。因为在学校里,一个接过吻的男生的身价会大增,而被吻的女生则身价大跌。

这天又是痛苦的考试,贾涵寒还没来得及从风花雪月中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考试的现场。他左右环视着同学,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答题。

他看了看试卷,头立刻感到眩晕,于是,他咬咬牙将提前想好并用的话写上试卷:“顾老师:展卷悦。我刚才略翻了一下这张试卷,发现这次估计又会不及格,所以不如不要玷污这张卷子的清白,争取下次考试努力后有及格的几率后再做,以免出现太多红灯,打击自信,不是老师教学无方,纯属学生驽钝不化。为谦。看下次的。贾涵寒。”而后他就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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