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遥远的救世主Ⅱ ( 33、34节) by 比铭

【编辑】按:网友比铭(笔名)在韩寒作假的真人真事基础上创作了长篇小说《遥远的救世主Ⅱ》。从今天开始连载这部小说,将跨越一个暑假。欢迎大家捧场,支持原创作品。

小说的简介见链接:http://www.daohan.org/遥远的救世主Ⅱ

小说连载连接:http://www.daohan.org/html/tag/yaoyuanjiushizhu

------------------------------------------------------------------------------------------------------

第33节 诗词歌赋,摩羯岛可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回到写作上来,我在心里还拟了一个谈话提要,有些想法得和你谈谈。”

“你刚醒来,不会是黄粱一梦吧!别到时忘了,现在就说。”姜筱雯笑着说。

“现在吗?”

“当然,等下也可以。”姜筱雯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

金陵关了灯,在幽暗的书房里望着姜筱雯脸庞模糊而动人的轮廓出神。此时,两人情趣骤起。金陵的大胆、精明和果断一下爆发出来,而姜筱雯则只剩下一颗紧张跳动的心。

他轻轻解开姜筱雯的睡衣,在幽暗中静静地欣赏着,想象着她:美丽迷人的面孔,含情脉脉的眼睛,黑亮浓密的长发,丰满酥软的乳房,修长光滑的双腿,白嫩如雪的肌肤。

姜筱雯的心“怦怦”地跳着,两对眼睛在幽暗中默契得像两对夜明珠,注满了彼此温柔和诱惑。他俩彼此屏住呼吸已经很久了,直到快要窒息时,金陵才压抑地做了一个颤抖的深呼吸,克制地说:“谈……谈话提纲还没说呢!”

姜筱雯迟疑了一下,也克制地坐回了靠椅上。忽然金陵忘情地扑到她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头,凑到她的耳旁,柔情地急促地细语着:“……我爱你,我想要你……”

有人说女人是男人的天敌,男人又何尝不是女人的天敌呢?这是一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式的围捕,关键是谁心甘情愿成为谁的猎物。俗话说,小鬼难缠。所以爱情的世界里众鬼百魅,动情之人都是小鬼。姜筱雯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另一只手脱掉自己的睡衣扔到一旁。而金陵托住她的乳房,情不自禁地将脸贴了上去,吻着吻着。

“别……耍流氓啊!”姜筱雯娇嗔地说。

“王明阳说,‘心统性情,性,心体也,情,心用也’。而无心之心,就是自然谐和的境界,正是心性的本来面目,是人生解脱实相,你何必放在心上呢?”

突然他将对方连椅子一起挤靠到墙角,而后双手棒起她的脸吻了一下她那温暖湿润的红唇,轻声说:“你说我是魔鬼中的伪君子!还是伪君子中的魔鬼呢?”

姜筱雯喘息着说:“你说天使中的魔鬼。”

金陵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曲线舒展流畅、凹凸有致的女人,说:“那你岂不是魔鬼中的天使,最终我们两人还是魔鬼与天使的不伦之恋啊!”

金陵认为这个世界除了酒是没有国籍的,有一种世界通用的特殊形态的文化语言外,女人也具有极其相似的特质。绵长清纯的酒香犹如温润如玉的体香,同样能使人终日飘荡在那种诗情画意里。于是,两人像暴风雨般席卷相撞,彼此享受着春风化雨的润泽。

风暴平息之后,两人紧紧抱着坐在椅子上,而被单就像裹着一个人。姜筱雯躺在金陵怀里,幸福地哺哺道:

“现在可以说了吗?”

“既然你想几本书同时写,我就多谈谈几条不同的写作思路。”

姜筱雯想了想,说:“你写的这个大纲是算是正儿八经的小说了。”

金陵说:“正儿八经?那你可以写写黄色小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易经》上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和‘形而下’合而为二,如此而已。”

“我们在说正经事呢!”

姜筱雯狠狠地捏了他的胳膊一下,对方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金陵笑了笑说:“我说的当然不是普通的黄色小说了。思想挂帅,情色先行,以奇情奇文,颠倒阴阳,就能达到‘形而上’与‘形而下’浑然天成的境界,成其不朽。就是所谓的打开天窗说亮话,脱了裤子谈思想。我负责‘形而上’思想的部分,你负责‘形而下’黄色的部分。”

姜筱雯低下头,害羞地说:“讨厌!”

“这是清者阅之以成圣,浊者见之以为淫的书。清浊之分,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真正的判别方法,在于读者能不能受小说影响,从而在潜移默化中,出淤泥而不染,这就在于小说内容有没有这一功力。《金瓶梅》在世人眼里多为淫书,可很少有人知道它对后世小说包括《红楼梦》的巨大影响,所以我想曹雪芹肯定不会把它当淫邪之书来看的。”

姜筱雯说:“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要写黄色小说,写到最后小说没写成,就只剩下黄色了。”

金陵说:“我只是举一个例子,即便是不要难以启齿的黄色,也还要保留发人深省的上半部思想。小说可以涉及上百个重要主题,用深度和幅度来取悦读者。而灵感就来源于《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我把大纲写给你。”

“我先起来!”姜筱雯要从金陵的怀里挣脱,却被死死地抱住。

姜筱雯笑着说:“我忘了你已经达到‘目中有色,心中无色’的境界了。”

金陵坐在椅子上,用力推了一下墙,椅子和人一起滑到一旁的书桌前。他就这样抱着姜筱雯拿起纸笔开始写提纲,就像骑车时前面坐着一个人。而姜筱雯则静静地看着金陵写字。

小说提纲──

主题:爱情、雅俗、出入、仕隐、朝野、家国、男女、生死、鬼神、中外、强弱、人我、公私、情理、常变、去留、因果等等。

题材:魔幻、现实、寓言、戏剧

特点:形式新颖,主题丰富,语言深刻

概要:

2012年世界末日将至,主人公是一个普通的人,被上帝选为救世主。而要成为万能的智者,他必须经过刻苦的学习修行,于是上帝带他到了当年黄帝的书洞,并派来了智慧与美貌并重的七仙女,帮助他。

而主人公也在与七仙女的对话中,读完了浩如烟海的书籍,成为名副其实的智者。

姜筱雯看后,说:“原来是‘白马王子与七只仙女’啊!”

金陵说:“小说的主题体现在对话中。我写的两个提纲是小说的两个方向。”

姜筱雯说:“你为什么不当作家呢?要知识有知识,要构思有构思,要文笔也一定不赖。”

金陵笑着说:“我要是写了,你干什么?”

姜筱雯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似的,板起脸说:“我听你姐说过,你给汪瑜茜的情书都可以出书了,每隔几天就写一封,还折成纸玫瑰,是吗?”

金陵说:“整理起来是可以出书了,可准确的说不上情书,因为我和她是特别需要沟通感情。”

姜筱雯吃醋道:“是啊,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那你在信中说什么?”

金陵说:“折成纸玫瑰是信笺的形式,已经表达潜在的意愿,而内容嘛!反正不上甜言蜜语。我和她都奉承‘谈情不说爱,谁说谁完蛋’的原则。”

“谈情不说爱,那说什么?”

“说哲学,说历史,谈思想,谈境界,准确的说那些信是我的‘思想·报告’。”

姜筱雯说:“那你与我谈情说爱,岂不是早晚完蛋?完蛋就完蛋。那你给这两部小说起了什么名字吗?”

金陵说:“男主人公像我一样是一个爱喝红酒的主,而女主人公也算一代极富个性红粉佳人……”

姜筱雯抢话道:“所以那部小说的名字叫‘红酒与红粉’。”

金陵哈哈大笑,姜筱雯说完便听出了书名的拗口。

“红酒与红粉,或红粉与红酒,是听起来挺别扭的。”

金陵说:“不是一般的别扭,书名叫‘红酒与红颜’。”

“是规整了许多,也顺口了。你是红酒,我是红颜,果然是好名字。那这部魔幻小说呢?不会真的叫‘白马王子与七仙女’吧?”姜筱雯说。

金陵说:“当然不是,我引用了一个词,叫‘摩羯’。”

“摩羯座吗?”

金陵说:“不全是,摩羯的意思很多,也给书增添了丰富的内涵。它是印度神话中水神的坐骑印度神话中水神的坐骑,也是十二星座之一,也是希腊神话中牧神潘恩的形象。”

姜筱雯说;“那书名呢?”

金陵说:“来者摩羯。”

姜筱雯说:“很有霸气。看来我要写好点,不能辜负了你的好名字。主人公的名字想好了,叫KING,大写的,与你同姓,小写意为国王。就把你告诉我的东西写进去。”

金陵说:“看来你的文采也不是吹的。”

姜筱雯问:“那你写给表妹的‘思想·报告’打算起什么名。”

金陵说:“一百九十九朵信笺。”

姜筱雯说:“好美了。汪瑜茜给你写过情诗吗?”

金陵说:“当然,而且也是因为这首诗,我才决定不顾一切与之在一起。”

“快快快,写给我看看。”姜筱雯有些等不及了。

于是,金陵默写出了这首别致小巧情诗──

致宜男

神曲不消心头恨,

丁香空结雨中愁──难觅忘忧草!

莫对密蒙花,

愿誓威灵仙,

槟榔使君子,

莫弃美人蕉。

人参最是将离根,

只恋甘草一点红。

姜筱雯反复着读着这首诗,情意浓浓不言而喻,可就是说不出它的特别之处。

金陵提示道:“中药,是中药名,她是一名医生,对中医中药很有研究。”

“这些中药名太美了,我都快认不出来!”

姜筱雯恍然大悟,但也更加感动了,姜母也是名医,从小在姜母的熏陶下,也认得许多中药名。不要小看短短的几句,光从药名来看,里面就有太多的内涵:神曲(汉代医治消化不良的名药,为麦粉、麸皮和多种药物混和后,经发酵而成的曲剂)、丁香(为桃金娘科植物丁香的花蕾)、忘忧草(民间又称宜男,百合科萱草属中能开成肥嫩花蕾的宿根多年生草本植物)、密蒙花(为马钱科植物密蒙花的干燥花或花蕾)、威灵仙(为毛茛科植物如棉团铁线莲的根和根茎)、槟榔(谐音“并让”,属于棕榈目)、使君子(为使君子科植物使君子的成熟果实)、美人蕉(昙花的别名)人参(谐音“人生”, 为五加科植物人参的根)、将离(芍药别名将离、离草,属于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虎耳草目芍药科芍药属芍药亚种)、甘草(补益中草药)、一点红(为菊科植物一点红),它们全是中药的药名,连题目都为木犀科植物女贞的果实。

这首现代诗充分利用了中药名的表意,更难得的是表达出汪瑜茜真实的情感,情恳意切,姜筱雯顿时自愧不如,不禁伤感地想起那句“人生若只是初见”。

“我可写不出像你这样的,但我也可以秀一秀我的文学功底。”说着她拿来另一面椅子坐在金陵一旁,写道──

无题

含情一脉月如霜,

蓦然回首只留香。

天涯咫尺无寻处,

不知明日落何方。

金陵读了一遍,说:“很有诗韵,‘明日’是不是可以改成‘明月’呢?为了避免重复,再把第一句的‘月’改为‘夜’。但‘含情一脉’总觉得不太妥。”

姜筱雯推敲着,两人不时还交换秋波,她说:“两个字的改动,同意。前后呼应。那‘含情一脉’呢?”

金陵念道──

无题

纯情如梦夜如霜,

不知明月落何方。

天涯咫尺无寻处,

蓦然回首只留香。

姜筱雯重复地念了一遍,说:“纯情、梦、夜、霜、明月、天涯、香,意境优美,夜与月上下呼应,语句调换后意境浑然一体。行,这首算你的。”两个人才情的高低一对比就显现出来了。

“我可不要,我仿写的本事也算一绝。”而后金陵写道──

无题

    含情脉脉神在诳,         

    光明正大也浮伤。     

    不知虚实落何处,         

    是非真假本无方。  

姜筱雯笑了,说:“我写的是情诗,到你这这么一下变得这么严肃了。”

姜筱雯又反复念了一遍,仍不满足,说:“你对我说的情话太少了,必须在写一篇。”

“你去给我倒杯红酒,昨天没喝完的那瓶轩尼诗。”

姜筱雯出去取酒,而金陵来回走了见遍,心中构思着。

过了一会,姜筱雯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递给金陵。金陵一边细细地喝着红酒,一遍继续思考。

“今天好不容易谈到情爱,你要是写不出一段让我感动得稀里糊涂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姜筱雯撒娇道。

半杯红酒下肚,金陵也想得差不多了,提起笔写道──

小文(筱雯)

执子之手,与尔偕老。

──引子

上邪!我欲与佳人相知,现实岂能无瑕疵?

文从相望相矜,字见相尽相宾,

一语即破不相亲。

怜顾!怜鉴!

文不从子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声华藻,默默真爱尤难找。

凝炼在契阔,深意无需千般也成说。

姜筱雯读完后,情不自禁地留下了眼泪,心中甚是佩服:好美丽的文字!好浪漫的表述!每一句似乎都暗藏深意。

她紧紧抱着了金陵,意犹未尽撒娇道:“我不要这些词不词、诗不诗的文字,即便那几首也是中药名拼凑而成,我不要。你得重新写一首规规矩矩的宋词。”

“诗词歌赋都只是形式,哪一种不是文字的有心堆砌。”金陵轻轻吻了一下她。

“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才是你大脑中最有价值的信息吗?”

金陵温柔地说道:“你知道岛可吗?”

姜筱雯说:“岛可,有这个词吗?”

金陵说:“岛可是我定义的,这是一个只有真善美的纯净国度,宁谧、平实、避尘绝尘。岛可就意为完美。那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人人皆行大道,天下为公,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没有虚假,也没有邪恶,高度自律,各守其职,高度自醒,各得其所。在那里真正地做到了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姜筱雯陶醉地问:“我可以去吗?”

金陵说:“当然,这是专属你我的二人世界,我只在梦里告诉过汪瑜茜。我一直在用最美的语言完善对它的描述。岛可不是天国。岛可是我用一切华丽的辞藻堆砌、创造出的精神世界。”

姜筱雯问:“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怎样去创造或描述呢?”

金陵提笔写下──

    混沌未分天地浊,茫茫渺渺东方朔。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孤岛多福祸。 

他说:“天地混沌初开时,四级尽废,九州诸裂,上下三维不周,世界是一片汪洋而时不容载。恰逢浩浩汹波翻雪浪,日、月、星、辰,四象齐聚。可天本有根,即此一根折断的天柱立定汪洋,犹如浮山巨溟,名曰擎域柱。鸿蒙判后集六气之辩,茫茫渺渺而聚辉成岛。此岛乃是十洲之祖脉,孕育精灵之来龙。这便是岛可的起源和历史。”

姜筱雯问:“有了起源历史,那么有什么存在的理论基础吗?”

金陵对此已经很熟了,背诵道:“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物固有所然而有所可,至无物不然无物不可,顺其自然,如来。正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是亦深亦幽远的境地,自然之根,无形之类。天道之诚作为天理之本然,是人性成己成人的价值本源。诚者自诚也,而道自道也,诚身有道可循。道法自然,因恍惚而有物;水元冲始,乘运化而分形;精象玄著,列宫阙于可景;幽质潜凝,开洞府于清谷;修炼克著,则龙鱼升而有期。五海既辟,清浊肇分,或月驭所经,或星缠所属……如是类推,岂惟年变,亦兼月化,何直月化,至诚化物亦可育物,至诚发挥到最高阶段,就能达到尽人、物之性,实现赞天地之化育、与天地参的境界……”

“有什么用吗?”

“无论是基督教、伊斯兰教、是佛教,还是其他宗教。或是说基督教的天堂,佛教的极乐世界,但凡不是邪教,他们本质目的就是给灵魂找个归宿,给心灵找块净土,也是启迪智慧,用教条约束信众,用教义循循善诱,引人向善。可是它们都无法使我完全臣服,所以就有了岛可。”

姜筱雯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立刻对金陵更加刮目相看。与他呆的时间越久,姜筱雯觉得对他越是不了解。她看眼前这个男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是一种突然的恐惧感,恐惧却不恐怖。她可畏的是他不光在现实社会造神,还在幽冥之境大兴土木。这是源于高深莫测的恐惧。好在金陵的体温渐渐驱散了她心底的这种阴霾。

“那么,在岛可中,美女应该是怎样的呢?”

“她们都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至腰间,都是以玉屑为肤,以玉魄为神,以玉石为骨,活脱脱地纤腰玉苗般身姿。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完美无瑕,冰清玉洁,是那种与冰魄玉壶一样的皎洁。”

……

一点一滴的时光就这样浸过,像在细细品尝拉菲红酒的享受中润过品酒师的每一寸味蕾。姜筱雯感觉全身都是力量,她的柔情也顿时从心中奔涌而出漫过全身。 

第34节 扫雪问道,求佛了凡

这一年的圣诞,是一个没有下雪的圣诞。圣诞过了一个星期,婺州才突然下起了大雪,外面寒风凛冽,刮得很紧,雪花像扯破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飘舞。雪片愈落愈多,一夜间城市就银装素裹了,好在家中还是暖和的。

金陵开着车一路驶向大鄣山,而姜筱雯则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姜筱雯甚是悠闲,虽有疑惑却对金陵很是信任。此时,若是金陵把她卖了,她也一定会为他数钱的。当然了,金陵又怎么舍得?

这应了《归去来辞》中的两句话:“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不是南窗而是车窗,不是小屋而是心爱人开的小车。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上还荡漾着昨日的事。车窗外未扫的残雪莹白无暇,仿佛人世上从来都是如此干净。

到了大鄣山风景区的入山口,姜筱雯付了两张每人60元的门票,而后车子继续沿着山路往景区深处行进。连夜下的大雪犹如一件巨大的白色绒毛大衣披在一座座峰峦上,冥冥之中充满了美丽和神秘的气息。这个季节来大鄣山的游客依旧很多了,特别是想上山看雪景的旅客。

行进了约半个小时,金陵指引着姜筱雯把车停在路旁一处岔道口。

金陵说:“前面右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山中的若水寺,我们得徒步上去。”

姜筱雯说:“若水寺?不会是拉着我跟你出家吧。”

金陵笑了,说:“我怎的舍得?”

姜筱雯也笑了,说:“我是女人,不大方便吧。”

金陵说:“这座寺庙比较小,里面住着我的君子之交,法号了凡。”

姜筱雯说:“意为了却凡尘吗?”

金陵说:“是的,他性格怪异,不拘小节,不容与其他寺庙,而佛法造诣却很精深。所以他的少林寺师父特意为他争取到这么一个单独的偏僻的住所修行参禅。平时他都在闭关,很少见外人。”

姜筱雯说:“那我们呢?”

金陵说:“我说了我们是君子之交,但也不例外。”

姜筱雯皱起眉说:“那你还来?”

金陵笑着说:“所以选择下大雪的时候来,我了解他,他有一颗慈悲随缘之心,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他不拭尘埃,不扫落叶,唯独有个习惯就是每逢下雪都会亲自除雪。”

姜筱雯问:“为什么呢?”

金陵说:“弥空六出似花霏,静坐独山妄虑微。定起出门舒性空,银光闪闪照心晖。这是他当年作的《扫雪》。”

“他在干什么呢?一个人修行吗?”

“怎么回答呢?密教主张手结契印、口诵真言咒语、心作观想这身语意三密相应行,以求出世的果报。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坐禅不能成佛,诵读不能成佛,识字是否更无关成佛。我手佛手,谁人不有,直下分明,何须狂走。心佻达,不拘细行。若能护念,骂佛犹益真修。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眼前。”

姜筱雯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金陵说:“缘分吧,那一次也是下雪天,我来大鄣山爬山观雪,因为迷路误闯若水寺,在寺庙我与他秉烛夜谈,相见恨晚,故皆为知己。”

姜筱雯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紧张。”

金陵说:“放心,出家之人,你在眼里和我一样,没有男女之别。”

两人下车,带了一把雨伞。沿着蜿蜒的小径走了约十分钟,姜筱雯看到了一排排一米宽的石阶直通山腰,一边不远便是陡峭的山崖。姜筱雯抬头隐约可见寺庙的屋檐一角埋在白雪中,惊喜万分,差点跳起来。。

“小心滑倒!”金陵也笑了,赶紧抓住她,善意地提醒了道。而后搀扶着她一步一个台阶,走到一半时又停下来歇了歇。

就这样走走歇歇,最后两人还是来到了白云寺。白云寺小而精,一扇厚重的木门布满了铜钉,大学虽然覆盖住了白云寺,但仍可辨别出白墙黑瓦翘檐的徽派风格。姜筱雯吃惊地说:“好小了,可能还没我家的老房子大。”

金陵笑了笑,说:“你觉得一个人住需要多大?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了。更何况小是小了点,可年代久远。”

姜筱雯说:“那倒也是。”

    金陵重重地敲了几下门,门声响彻了周围的山岭。

过了一会儿,随着“咯──吱”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他俩面前,60多岁,穿着灰色僧袍,个子不高,身材消瘦,下颌的胡须已经花白了。

金陵礼貌地说:“大师,你好。”

了凡大师恭敬地说:“金施主,你好。”

接着金陵和姜筱雯跟着了凡大师进入寺院,寺院有一棵大槐树,正对的就是他的客厅兼卧室,后面还有几间不大的房屋。他们进入了客厅,屋内青砖铺地,陈设简单。一个蒲团、一张床,一套呈现出古旧色泽的木制桌椅,一个装水的木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门后还有一个木炭炉子和炉子上架着铜壶,壶里的水已经快开了,听得见嗡嗡的响声。

了凡大师为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说:“清者请喝清水。”

金陵笑了笑,看了看姜筱雯,说:“情痴倾慕情人!”

了凡大师含笑不语。

姜筱雯一时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好奇地问:“这间寺庙怎么连一尊佛,一件法器,一根香火也没有?甚至墙上连一个‘静’字也没有。”  

金陵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姜筱雯说:“哪里?”

了凡大师说:“在心里。”

“心里?”姜筱雯尴尬地笑了。

金陵说:“佛教三宝:佛、法、僧。佛在他心中,法在他脑中,僧即他本身。戒、定、慧。依戒资定,依定发慧,依慧断除妄惑,求显真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简单方便,不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可以念。”

了凡大师说:“金施主,博览群书,参意不拘经文,自悟得心应手,由心已生律,却以心反制律,而非以律制心,随心所欲,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金陵说:“不昧因果者无住而住,无欲无不欲。不昧善恶者无惧而惧,无戒无不戒。无论何者终如是涅槃。佛法无量即觉行无量,即无量是无解,故无满无不满,亦无是名究竟圆满。修与不修又有何分别呢?我只是把佛法看得太大,如沧海宇宙,而把自己看得太小,如一尘一滴。所以我是一脚踩红尘,一脚跨佛门,亦正亦邪,不正不邪,脚踏两只船而已。想必你从身边的这位美女就可看出一二。我是以出世精神,做人世事业。”

姜筱雯笑而不答,心想:佛法说没有觉悟的人,受到无明的遮蔽,就把烦恼和痛苦作为生命的全部,从而在命运的无情打击下丧失希望、意义和根基。生命的真实存在于哪呢?

   了凡大师说:“阿弥陀佛,几年不见,痞性不减,悟性又如何呢?如今你又如何看。”而后他用手指沾了沾自己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心”字。

金陵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思考着,而后说:“素心而夙本,奂然以幻尘。光明中才有空悟心性,磊落间才能天放逍遥。然一花一世一回眸,大悲无泪流。但生死海深,非无为莫能济度。东边出世,西边涅槃。随虚幻我执,缘灭;又逝水以释魂,豁文而获神。上善若水自菩提,明镜不可说。可丹阳路远,舍净土无所依凭……不知大师怎看?”

这段话句句透着禅机,字字含有深意,恰到好处地概况了金陵对事物的感悟和看法,词工华丽,文笔上乘。姜筱雯似懂非懂,但光从最简单直观的读音上,就大略地判断出其中暗藏玄机。其中“素”与“夙”、“奂”与“幻”、“涩”与“涉”、“逝”与“释”、“豁”与“获”,音相似,意相衬。她不是了凡大师,若不是呆在金陵身边耳濡目染了一段时间,一定会听得云里雾里。

“阿弥陀佛,如他在,如在,如是,如来。看来金施主的痞性和悟性都大有所进。今天得智的得智,随缘的随缘。善哉,善哉。”了凡大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金施主此次上山似乎并非为了佛理修证,有事不妨道来,即便不能解疑答惑,念几句‘阿弥陀佛’还是使得的。”

金陵说:“半错半对,一半一半。难得来此,随缘而已,说到哪是哪。”

了凡大师说:“阿弥陀佛。”

  于是,金陵把“造神”的来龙去脉以及已经做的和将要做的向了凡大师简要讲了一遍,并且着重解释了主观上的“转移舆论焦点”而造神和文化生态、文化属性的思考。这显然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包装,也不是简单的品牌塑造,而是基于一种社会文化认识的自我作为。

了凡大师听完之后沉思了许久,说:“金施主已胜算在手,想必也应该预料到舆论的反应和丑态百出的社会。”

金陵问:“就大师了解,中国的文化生态处于何种状况?”

了凡大师说:“阿弥陀佛,在改革开放和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背景下,中国许多知识分子的科学主义、理想主义、理性主义和救世主义情结由此断裂,中国社会开始在实用主义、世俗主义、物质主义的道路上狂奔,一些知识分子或非知识分子变成了犬儒、智囊、文化明星。浮夸的社会舆论趋向反智主义的文化浪潮。”

“现在的确有有多人为了钱而蒙蔽了良知。不过,出家人也知道反智主义?”姜筱雯半信半疑。 

了凡大师哈哈大笑,说:“禅宗讲究以心传心,不立文字,反智论表现得最为突出。从菩提达摩、慧可、僧璨,再到道信、弘忍和六祖慧能,这不仅在智性层面,还是在理性层面。”

姜筱雯说:“难怪大师入不了佛门?”

金陵打断道:“不是佛门,是佛家。佛门广大,无不可度之人。可佛家戒律森严,非……所有人能够接受。”

了凡大师说:“阿弥陀佛,无对,无不对,只是随波逐流在家出家而已。若所有人都是圣人,圣人还是圣人吗?”

  姜筱雯随口一问:“那么,大师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神是什么?神是境界。而境界是事物所达到的程度或表现的情况。这关系到宗教的定义,即宗教是一种对社群所认知的主宰的崇拜和文化风俗的教化,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多数宗教是对超自然力量、宇宙创造者和控制者的相信或尊敬,它给人以灵魂并延续至死后的信仰体系。”这一问使了凡大师回答的同时也明白了金陵“造神”的良苦用心,又说道,“投石击水,惊起浪花也泛涟漪,但水过无痕,妙在以抛砖引玉的‘造神’二字,实则以毒攻毒式的启蒙。骇浪再高也有平息的时刻,当周围的喧嚣安静下来以后,颠倒的黑白再被颠倒时,就是激浊扬清、正本清源的时候。心做心是,大爱不爱,施主尽可安心。”

金陵应和道:“安心只在一念间。大师的‘启蒙’二字用得妙。启,启迪人的思想智慧,学会用人的理性思考问题,而不是靠盲目崇拜偶像来支撑自己的认识;蒙,就是蒙蔽与假象;启蒙意为用人的理性智慧去认识事物的本质与真相。到时,重利的、愚昧的、盲目的、木偶的,求真的……都会一涌而出,什么伪学者、伪公知、伪精英、伪意见领袖、伪自由进步人士、伪人权卫士、伪法律学者等等都会一一现行。呵呵,还是让上帝的归上帝,让凯撒的归凯撒。”

姜筱雯问:“到时将是有关文学、考据、逻辑、自由、权利、法制、教育、真假的大辩论。不过,倘若积重难返,颠倒的是非倒不会来怎办?我们的罪过岂不是甚大。”

了凡大师略微思忖了一下,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唯有理性的思维能够照出文化躯壳内的肌瘤。西方经历了文艺复兴运动与思想启蒙运动,无数画家、哲学家、思想家、科学家等先进学者一起努力才重新树立了以人为本的价值观,重新重视人的欲望、要求与人性化的价值标准,并从尊重人的欲望满足到尊重人的理性,即学会求真,追求确实性的真知识。中国社会虽然经历的百年的深重苦难,但苦难只能使愚昧的民族觉醒,却无法继续推动安逸的社会的启蒙。”

金陵说:“中国社会缺乏态度的客观、感情的淡化、情怀的超然、价值的中立等这些求真的理性精神。如同基督教的上帝,意为全知、全能、全智、全视、全权、全爱、全造的永远至高并永生者,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有。是万有的创造者、宇宙的统管者、真理的启示者、选民的拯救者和罪恶的审判者。在我看来,神不过是超越文明主观预期的化身。这有一个悖论,附加上人性期望值的神就不是真正的神,失去了人性期望值的神则是无用的神。所以凡是人所说所想的都不是真正意义的神。真正的神无法感知无法判断无法想象。佛也一样。因为人是一切价值的尺度。人只能从人的角度出发去思考一切、判断一切、评论一切、选择一切。所以说到底,中国社会缺乏真正的人文意识。”

  了凡大师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姜筱雯说:“那信佛所为何事?”

金陵说:“佛教理论分为经、律、论三部分。佛所说为经,宗教仪式或僧侣行为规则为律,对经的阐述为论。佛法无边,明导世间。佛法辩证究竟,以论证真理真相,如是不可思议,仅此而已。这点了凡大师很清楚?”

了凡大师说:“佛虽不可测不可见,可佛法可解可见。佛说‘真佛法身,映物现形’‘本性圆融,用遍法界’‘非有非无’‘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即佛家讲究谈空说色,万理皆空,旁人会认为是天花乱坠,虚无缥缈,无法理解万境皆空,一切皆无。佛家所谓无或空,不是没有或不存在,而是升华为一种不为人知,不为科学的神秘之物,它隐藏在所谓躯壳、载体或符合的深处,看不见,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就人而言,她不但存在,且是个活蹦乱跳的‘人’,能量能耐远远超过你本身。她能度一切苦厄,心无挂碍,无有惧怖,究竟涅槃。这或许是每个人的本人面目,悟见者可修行到菩提之事而成佛。”

金陵见姜筱雯似懂非懂,解释道,“所谓‘真空即圆满’、‘真空即妙有’,真正的空是实有,是能够既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的‘气态’。常言:看不见的技巧是最高的技巧;听不见的声音是最美妙的声音,还有最美的女人是无美之美。世上最珍贵的食品是龙肝凤胆,而世间哪会有呢?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得证,佛教教你觉悟自心实相,给你一个值得相信的偏见帮你解决精神的偏执,是‘诸法实相’。苦海无边,非念佛莫能济度;生死海深,非菩提不能净土。这些都是佛理,你换一种说法,佛家讲究明空见性。如同云在青天水在瓶,人生不过是自适其性,自悦其心罢了。就像了凡大师一样。”

了凡大师说:“贫僧是微不足道的。从某种一样上说,佛祖是无神论者。真正的佛教不在盖庙建寺、不在塑泥雕木、不在涂金画紫,而在大悲救世;真正的和尚不在暮鼓晨钟、不在古刹梵音,而在为生灵请命。真正的佛教主张无成见、无所住,而在智慧,故曰‘金刚般若波罗密’,言智慧如金刚,能摧坏一切愚合烦恼,令人到达彼岸。”

     姜筱雯说:“佛教的理想若不世俗化,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影响。”

了凡大师说:“阿弥陀佛,我来讲个‘德山棒’的故事。”

金陵说:“据我所知,德山禅师幼年出家,精通经律,贯通旨趣,尤其擅长讲解《金刚经》,无人能望其项背,并 编书注解《金刚经》,书名为《青龙疏钞》,他的《金刚经》造诣之深,以至于人们 称他为‘周金刚’。”

了凡大师说:“不错,后来他听说南方禅宗倡导‘见性成佛’、‘顿悟法门’,便以为这是魔说邪教,决心向南方禅宗挑战。于是他担着自己所写的《青龙疏钞》径往南方,走到半路遇到一位在路边卖油糍的老婆婆,因肚中饥饿,便坐到老婆婆的摊前歇歇脚。老婆婆问他挑的是什么书,他自恃精通经文,便洋洋自得地告诉老婆婆是《青龙疏钞》,专门用来注解《金刚经》的。老婆婆问了其中一句便让自以为早已通达《金刚经》奥义的德山哑口无言。你知道这是哪一句吗?”

金陵说:“《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老婆婆问他是哪个心。德山的最大失误是‘妄起分别’,他沿着老婆婆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思路,将“心”作部分、抽象地理解,因此无路可走。”

了凡大师又说:“佛性是一个整体。它包容一切,却又超越一切,一片空明 ,一片宁静,永恒存在。无内无外,无边无际,无明无暗,无生无来,无垢无净。”

姜筱雯说:“妙哉。金陵,你不出家悟道太可惜了。”

金陵说:“学习佛的人,要到‘菩提无树,明镜非台’才算正果。男人与女人对话,要讲到天昏地暗,让你佩服到无声无息才可终止。”

姜筱雯说:“佛门清净地,注意自己的言行。”

金陵说:“大师在山上尽是些鸟语虫鸣,若有些污言秽语有助与他修行。”

金陵与了凡大师惺惺相惜,对视了一下开怀大笑。金陵说:“禅宗讲究拈花微笑,以心传心,不可说破,道本无言,能说出来到就不是道,至少不是佛家所说的道。众生皆有佛性,佛在我心,净心才能自悟,见性即成佛。暗不自暗,以明故暗,以明变暗,来去相因,不二法门。”

姜筱雯问:“那如何能所谓‘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是劝恶从善,我好像算不上什么‘恶’,屠刀尚未拿起谈何放下。”

了凡大师说:“不是众生不是相,你虽然没什么恶意、恶言、恶行可以放下,但你可以放下妄想、分别、执著,这也能成佛。更具体的方法,在欲而行禅道,带欲行禅,以禅化欲,以欲止与,故既能入乎其内,又能出乎其外;既能钻进去,又能跳出来;既能提得起,又能放得下;既不为欲弃,又不被欲伤。”

……

金陵和姜筱雯出了白云寺,下山回到车里。

姜筱雯感叹说:“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金陵说:“《来者摩羯》中的智者有关佛教方面的内容就可以参考今天的谈话内容。”

姜筱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一声不吭。金陵问:“怎么了?”

姜筱雯说:“不会是我碍了你的得道飞升吧。”

金陵说:“死后也可飞升,我不急。我只是随心所欲,率性而已。活着自在潇洒,死了也照样精彩。”

分类: 

参与评分: 

还没有评价

添加新评论

简单文本编辑

  • 自动将网址与电子邮件地址转变为链接。
  • 自动断行和分段。
Type the characters you see in this picture. (使用语音验证)
填入上图所示的数字或者单词;如果你看不清,点击保存按钮,系统会为您重新生成您新的图片。不区分大小写。